水墨黄山不着墨

发布时间:2022-05-28 08:42:11  点击量:920

    你看了这个标题,可能会问:“水墨黄山不挥笔着墨,怎么叫水墨黄山?!”

    你问得好,我也是这么想的——我不弄噱头,且听我慢慢说。

    大约25年前,我到安徽去参加一个美术教师全国会议。会议结束后,我参观了——那时旅游这个词很珍贵—一西递村、黟县的大牌坊,买了一方歙砚,花了几个月的工资不记得了,只是到今天也不过用了两三次,而且并没磨墨,是用墨汁。然后,就去了黄山。

    说起黄山,大家都知道她是三山五岳中的佼佼者。因为她的美貌,竟让那时没有现代交通工具的徐霞客两次登临,赞曰:薄海内外,无如徽之黄山。登黄山,天下无山,观止矣!“五岳归来不看山,黄山归来不看岳”的说法,从此不胫而走。黄山集中国各大名山的美景于一身,以奇松、怪石、云海、温泉“四绝”著称于世。近些年,冬雪成了黄山的第五绝。这第五绝,是不是摄影家们的创意,我不得而知,只知道传说中轩辕黄帝曾在此炼丹,是几千年来道家仙士的常游之所,李白等大诗人也在此留下了壮美诗篇。如李白《赠黄山胡公求白鹇》中所吟:“胡公能微赠(白鹏),笼寄野人还。”

    这白鹇是不是李白暗喻的黄山,我不敢臆测,但他这诗的话语却极直白,译出来就是:“胡公你如果能相赠,我就在这里与白鹇为伴化为山野之人。”李白都想与黄山融二为一,我当然也心向往之。踩着那个春天的尾巴,我起个大早,从山下乘黄色大巴上山,一路是满眼看不透的神秘:满画幅的绿没有空白,山和谷都是绿锻子铺满,有点空隙就是灰瓦与白墙的村庄,偶尔有一片红瓦,或者是一条河流,那便是绘画中的着黑处了,最让我感叹的是黄山上也有宾馆,一根柱子上扯了四面八方的铁丝啥的固定,我知道自己住不起这样的宾馆,只好进大堂去看了看,算是到此一游了。 …我跟黄山的缘分,说来奇巧,那还是小时候,农村不光吃不饱,更没有书读,去借,借也借不到。那时书籍奇缺到什么程度?一位完小校长没有书读只好通背《新华字典》。那时,我竟然读到了中国名山大川的一些知识,如:黄山天下奇,72峰峰峰奇异,雄姿灵秃,有“莲花”“光明顶”“天都”三大主峰等等。

    我上黄山,目的却不是看黄山的这些主峰,而是去看两处景致,一处迎客松.一处梦笔生花.据说那儿与李白有关。那天,黄山没有雾,只见一个个山峰都是那么高挑清瘦,眉清目秀,像一群人站在广场上,不像我家乡的山,不分个儿连在一起,一眼望去像一面墙。一路打听着到了迎客松处,却不见画上画的那种突兀感,一棵大松树,胳膊伸得很长,迎风摆动着小松枝,在大山中显得很谦虚好客。至于梦笔生花,更不像画上那样如梦似幻,站在高处老远往下看,也就是一个细高挑的笔型山峰,上面恰到好处地长美一此松树面已 但我思想中,她是美丽而有智慧的,还有个可笑的想法:见了她的面,我的笔就是梦笔生花的笔,我的文章就会生出花来,让千千万万的读者,看我的文章如游黄山!

    看了这两处景点后,于我而言其它的峰谷就只剩下体验了。站在猴子观海那片雾蒙蒙的地方,感觉天地的灵气都注入我的心里,特别是远方那看也看不透望也望不到边的连绵山影,一种人生的无限让我想飞起来扑进去。真正让我难忘的是鲤鱼背,也有人叫鲫鱼背的,那种有人走到半道就吓得趴在鱼背上哭的样子,让我心生对大自然的敬畏。在鲤鱼背的北面,有人专门背人过背,价钱是每次60元。我是心里怦怦跳着走过去的,竟猛着胆子在鱼背上站住,四围一看:那真是站在一片云端上,高天抱着我们这一溜山脊,青与绿同时跟云雾的浅白过招,天地混合,要多旷远有多旷远,要多深邃有多深邃,我感觉自己溶化进了这无限的空蒙中。

    如果让我用笔画一座水墨黄山.画面一定是个光光的鲤鱼背,再加上近景几棵疏疏落落的大松树,远处会是那隐隐约约的村庄小红房…·时光流转后的今天,往日的黄山再次突展现在我的眼前:她的绰约风姿,让我怀疑当年自己是不是真的去亲近讨她。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黄山,连画上也没有。

    第一幅,一座奇峰,像一个山字,中间像是一支手伸着指头一样,在右下角有一小片松树林偏着个头,跟这座山峰呼应着,中间卷舒着的如烟白云。奇峰与陪体的小松树林,绘成了一幅黑白的水黑网小第二幅,一片云海,如坐飞机在万里高空看见的那种厚得如棉被的云海一般。有光自右上而左下普照出明暗,一座山峰从云海里拱着一个尖,向阳的那边铮亮,背阴处是一笔重墨漆黑,远处是更小的漂浮在云海上的岛。近前,是斜着参差不齐的群峰前景,拉着我进入了那种凌空的飞翔中。

    再一幅,一块峰腰的裁截特写,用绘画晕染的技法,硬是把那浓淡相宜的墨色隐在淡淡的薄雾中,在左上角浓雾漫漫中,仅留一个小山尖尖来透我蹩脚的文字,无法让这种水墨黄山生动展现在你的面前。好在有这二百幅珍贵的“水墨黄山画”,出自栖霞摄影家协会原主席苏春君的新画册画册里意然也有“梦笔生花”,苏春君是不是也有跟我去见梦笔生花峰一样的想法,不得而知。我敢肯定的是,他的“梦笔生花”是我见到的独特的这一支笔。我以前见到的梦笔生花,都是山峰立在画正中央或略偏一点,而这幅“梦笔生花”,却是把这支笔峰放在右边的一侧,左边是两座大面积的山峰,乍一看,这梦笔生花峰算陪体了。这正是苏春君摄影的老到之处。他是把梦笔生花这个奇峰,放在三分法构图的“兴奋线”上,以左边大面积的浅山来衬托那半山腰中浓墨绘就的梦笔峰——细细的山峰就是一支毛笔杆,而山尖上那丛松树,就是毛笔的狼毫了。

    见到这幅“画儿”时,我先是一愣,紧接着是拍案叫绝。摄影艺术的高明之处在干视角的独特,把人们习以为常的东西拍出陌生的新奇。这幅梦笔生花照,苏春君放在画册中,是不是给同行出了一个考题啊?我忍不住请教,这梦笔生花是不是还能从别的高峰处俯瞰的?他说不能,这个角度是从北海饭店门口东边平视拍摄的。这让我怀疑,自己当年是不是真的上过黄山,为何错过这一视角?而他放在封二的迎客松,却是一个剪影,跟真正的水墨画的区别是,只那右下角的陪体小丛树林边角上还带着浓雾的缠绕。这如镶边的露,足见他拍这片下得功夫有多深。至于鲤鱼背的照片,他说,画册只收云雾缭绕的片子,奇石、怪松一目了然的没有。

    黄山云海是黄山的一种境界,它之所以为人称道,是因为有了云,黄山便犹抱琵琶半遮面,若隐若现充满朦胧之美。为了展现黄山这姑娘的美丽,苏春君在20多年里,12次从栖霞驱车千里远赴黄山,拍了一万多张片子。苏春君有大抱负,他说:“我决心与诗人并驱,与画家比启,用镜头表现黄山的大美,使黄山的美丽不只停留在诗人的笔墨中,不只呈现在画家的丹青里。”他在画册的前言甲写道:“拍摄黄山的困难是很多的。吃、住、行等事宜暂且不说,最困难的则是由于天气的变化莫测而导致的晷象的瞬身万变·时而艳阳高照,有景无画;时而乌云密布,不见真容,为拍到一张佳作,常常要在风雨中,在雪地里,披星戴月等上九个小时甚至等上几天……黄山的大美往往出现在恶劣的天气之后,瀑布、云海、云瀑、雾凇、冰挂、佛光等罕见景观的遇见,需要运气,更需要耐心。从1999年以来的二十多年间,我先后十二次前往黄山拍摄,经历了春夏秋冬四季,饱尝了风霜雨雪烈日,个中滋味,唯有自知……这本《水墨黄山》历时二十个春秋,美丽的黄山终于冲破了诗人笔墨的藩篱,离开了画家丹青的天地。在摄影家的镜头里,黄山那种实实在在的自然美被表现得淋漓尽致。”

    说到这里,你就明白了,苏春君是用镜头做天笔,把大自然的黄山水墨直接搬到了蔡伦的发明上,才有了这一幅幅含天地之灵气的黄山精魂。更让人称道的是,苏春君默默地把自己的“影子”作品固化成画册,用自己的心血奉献给世人一块瑰丽的文索取顺欲奉献难!从索取的小路走向奉献的大道,一般需要经过心灵的“鲤鱼背”。在两边都是悬崖峭壁的无底深渊,中间是像鲤鱼背一样窄窄的光溜溜的山脊上走过去,需要卓越的识见,需要牺牲的胆量,更需要看不见的不着墨的大爱。

    这,也许就是不着墨的水墨黄山给我的启示吧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https://www.zgprxf.com  吴殿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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